默然。


後來,受傷的我們都在電話兩頭落淚了。

其實這麼多日子以來,回到小牛城後發生很多事情我都沒有說、回台灣交換學生的日子也不細談、去到美國以後的日子更沒什麼人在意,就這樣我長大了,六年。


我並不知道六年對很多人來說是長是短,我卻覺得六年很漫長。一年一個月一個星期都像是不斷上檔下檔的電影般,總是迅速地任由人們不經意地注目和淡忘。時間沒有留下什麼,年輕說的話也總是太滿,沒什麼事情是必然的;話常常說得太輕,卻太沈重地被解讀。其實日子不需要如此刻意如此認真,更不需要太散漫,總有什麼被視為宿命。

生命總是被賦予重要的使命,每個人生都那麼獨一無二、背負著不同的課題要面對和學習,我正走在學習成長的路上,一路也有很多和我一樣迷迷糊糊、誤打爛撞的人們在人群裡遊走。我想我只是汪洋上浮載浮沈的小船、沙漠上的一粒細沙,多麼微不足道。你在意也好,最好你忘掉,這一切小小角色的莫大堅持將固執地貫徹到底,就算不夠完美徹底也不好恥笑,總有什麼事是雙手無法掌控的。

半年、一年半、兩年,無論是長是短,終究要化為烏有。別相信什麼曾經擁有,不過是一段也許刻骨銘心、也許不經意、也許淡淡憂傷的故事,無能取代。走過也就只有失去,沒有留下。別說我悲觀,只是常常太漫不經心就這樣讓幸福流逝了。

學不會挽留、學不會坦然地表白,總是害怕受傷害是所有受傷人兒的通病;沒有人想先開口,也沒有人有勇氣承擔失去的沉默。總是會有什麼礙著彼此,在令人眼紅的雙雙對對間。

我學會妥協了,終於。

在口口聲聲說要放下的同時,我總算學會妥協,只是我還是學不會沉默;沉默畢竟是沈重的,少了嘩然光鮮亮麗的外衣,只有赤裸裸的默然,而落淚是最終面對沉默的妥協。

所以後來,我們都學會對沉默妥協。

高雄,七月三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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